卡夫卡 Franz Kafka - The Castle 城堡

「K 到達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整個村子深深地埋藏在雪中…K 在木橋上站了很久，凝視著他周圍像幻景似的空寂」不自覺地，從一開始，就陷入卡夫卡如夢境般的場景，然而，這是後來我在《蛻變》一書的附錄中對卡夫卡的生涯作介紹時才發現的。

軼事是這麼描述的「少年時代的卡夫卡於某一天去看他的好友馬克斯‧布羅德。可是，碰上他的父親正躺在沙發上瞌睡，被卡夫卡推門進來的聲音驚醒了。卡夫卡不向他道歉，卻舉起兩臂來安撫似的，惦起腳尖穿過房間，一面像譫語似地用低微的聲音說道：『請您把我當作是作夢罷。』」

感覺相當的親切，因為我也常在夜闌人靜時惦著腳尖走路，另外，我夢境裡的氣氛跟卡夫卡故事裡灰暗的色調也多有類似。

由《審判》開始一路看過來，相較於《審判》裡荒謬的法庭，城堡的官僚更巨大，而弔詭的是，卻也更模糊。事實上，城堡裡跟官僚的交涉跟現今社會似乎更接近，然而，越是符合我們日常生活的邏輯，卻越顯得其所描述的悲劇性荒謬。這無疑是卡夫卡的特技，也是卡夫卡想揭露的奧秘。

「K 從來不怕紀律…但是令人心灰意冷的環境所給予人的壓力，令人越來越想聽天由命的那種失望感覺，每一分鐘累積起來，所形成的察覺不到的影響和壓力，這些事的確是他所害怕的。」有人說卡夫卡的作品沒有給人留下足以拯救的絕望的呼喊，但是從《審判》中的 約瑟夫‧K 「簡直像一條狗」地屈服，在城堡中已經露出了一線希望。城堡中的 K 從頭到尾都沒有放棄跟城堡的周旋，雖然這種無限制的反復實際上很容易令人屈服。在他們步伐反覆之際，強烈的忍耐力與熱中，似乎揭露要如何走這人生道路？

城堡官僚的荒謬被村子裡的人們所承認、接受，人們委身於它。如此，我們也必須思考，這還是不是荒謬。

無論如何，城堡著實擁有豐富的內容、意涵與象徵，擁有種種解釋的可能，值得一讀再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