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11月 25, 2009

Stephen King 史蒂芬金 : Skeleton Crew 故事販賣機

書摘:
他從未想過「勇敢」這兩個字。只有恐懼。巨大無比,使他看不見其他一切的恐懼,如果真還有其他任何情緒的話。

SK 的驚悚在於尋常事物中生出怪誕的、不能接受、無法理解的─恐怖、死亡,由落差中顯出其強度。〈木筏〉是我最喜歡的一篇,怪物、恐懼,有張力地持續,一個接著一個,最後主角也迷失在怪影的炫目色彩中。

〈適者生存〉拋出的這個問題─「人有可能吃自己的肉活著嗎?如何解決不斷截肢的衝擊性休克?醫學院教授答道:這要看該人的求生意志有多強」光用想的就被嚇到了,但實際證明自己嚇自己最可怕,海洛因的止痛效果讓痛苦和恐懼失色不少,但實際想想,沒有止痛劑的話,很難完成對自己肢體實行的外科截肢手術。這是太極端的題目了。

〈迷霧驚魂〉顯得有些冗長。當然,SK 自己都說他寫起來經常像得了象皮症一樣,某方面來說,叨叨的敘述也是突如奇來的驚懼前的寧靜,再說,本篇故事是在濃霧中發生,也不好太說什麼。但這篇登場的人物太多,我想處理多人之間的互動不是 SK 擅長的手法。SK 的敘述比較直接一些,修飾比較少,因而適合比較簡單的背景和人物設定,在簡單裡將恐懼跟驚悚的效果極大化。

〈陶德太太的捷徑〉給喜歡抄捷徑的人一看就會對味─我就是。我們會費勁地尋訪、找出兩點間的最快路徑,快哉千里風。想想如果在這之間的僻靜小路上發生了…,的確也是怪恐怖的。附帶的主僕愛情讓這個故事溫暖了一些,不過,我想愛飆車的女士們的確不會喜歡一個老男僕的。

在晚上稍微費點心思進入 SK 的書中,讓自己嚇個半死是一種享受(?)和練膽的方式,直視恐怖才有機會跨過去繼續前進,雖然恐懼總是會留著一絲陰影,我們不懂恐懼的旁系前祖們都滅絕了,恐懼也是人性,也是我們該了解的一部份。

最後對原文書名做點小思考,Skeleton Crew 指的是書中每篇都有的死人(橫死的居多)跟失蹤人口嗎?

星期三, 11月 11, 2009

朱天心

More about 古都 More about 昨日當我年輕時 More about 時移事往 More about 我記得.... More about 想我眷村的兄弟們

想我一頭栽進來看朱天心應該是由於王德威【當代小說家】系列編輯前言看的我是感哉其言,而在學校圖書館架上順便瞄到《古都》隨手一翻順手帶回來的。

《古都》敘述的男性聲音性別曖昧,讀來就是一份違和,究竟是朱天心功力未到還是有意為之,想來再怎麼才氣縱橫也難以跳過天生性別的鴻溝。〈威尼斯之死〉裡小說走向由咖啡館氣氛決定,〈拉查曼志士〉自我注視的焦急在於別人的眼光和背後的叨叨閒語,〈第凡內早餐〉有著小白領對資本主義商品的膜拜,朱天心這個聰明人究竟是隱身幕後看著台前角色渾不自知暗地低聲地嘲弄還是自我揭露、自我嘲弄,寫的是別人還是自己?

〈匈牙利之水〉對氣味打開的記憶藏寶箱是有些炫弄,但實則我是有些嫉妒的,人怎能記得如斯細節。但想來博聞強記是小說家們天啟、天罰的能力,做為讀者,高高興興地轉著萬花筒瞧著便是。

〈古都〉肆意地如尋常觀光客般地踐踏一座富人文氣息的城市我是不願的,但究竟要多少歲月的沈積才能堆累出能與城市相互感應的思維呢,我是有點迷惘的,估計此生要主動地踏上想像中的城市是不太可能的。老人在的都市,就是古都吧。

〈時移事往〉、〈我記得〉,是的,我記得那不過是 N 年前,一回想起似乎是上個世代人的事情。在看的這當時和朱天心寫作的年紀也差不多,九零年代以後的社會時事也還約略記得,大約我們總是不那麼輕易地遺忘過去,將今日之我層層疊疊地壓在過去之我上,對於政治態度猶然。我們念念不忘地人「當然」是由過去回憶、經驗所累積而成,怎麼可能今天突然冒出一個打著昨日之我旗號的人出來騙吃騙喝。

政治受難家屬(〈從前有個浦島太郎〉)卻做了不同的事─偽造了過去事實。政治的苦難是事實(或者被某時的公眾視為事實),而事實是什麼呢?事實為「現在」服務,而「真實」呢,The Truth is Out There. 當多數人要的是或只能看見「事實」,我們要拿什麼出來?

"記得",老靈魂們記得那些瑣瑣碎碎的事,甚至一些他X的幹嘛要知道的事也拚命去收集、去看,為的是存在感、為的是那麼一點「知道了什麼就可以讓腦子某些地方穩固一點」,通過了「知識」帶給我們的儀式─吃這些、用那些、買這個、穿那個,多少可以在這裡面偽裝著。但那股死人身上的屍氣是隨著年月逐漸加深的,身邊的人會自然地開始改變他們的稱呼,終究想「逃」也是無處可去的。

袋鼠族、家庭主婦(〈新黨十九日〉)、還是上班族(〈佛滅〉),生活、理想,全都不存在於此時的「生活」裡,此時的生活不僅是「妥協」,甚至是全面的退讓。那個年輕時、回憶中美好的希望似乎是一個玩笑,只是我們笑不出來。

愛情、政治理想、逃出後的美好生活,在過去與現實/現在,顯得連結地有點曖昧,一想起來臉紅紅又有點悵然。

朱天心一路來成長/年老,而且老的特別快。「不帶煙硝味」而姿態、身段不見降低,在〈淡水最後列車〉後顯得無情,而敘述的身影消失在不特定人聲中的回憶裡,曲終人散,徒留滿紙荒唐言給一、二知音見證曾經發生過的這些事,瑣瑣碎碎的、人生、理想、愛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