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洛衛夫人說她自己去買花」
由此開始展開意識之流。我不曾看過這樣表現手法的小說,對此我感到有些新鮮。閱讀之初並不感到十分困難,實際上,我自己的意識經常會如此地展開,因此,這樣的敘述方式其實也並不是全然陌生。但如同我自己曾為此所苦,意識之無邊蔓延,當回過神來,當下所進行的事有時候已經離開了它的時間點了,在閱讀的時候,也會無感於時間流逝,書中的噹噹鐘聲只不過如同睡夢中的鬧鐘鈴響。
除了意識流的表現手法之外,藉由角色之口說出的種種道德、生活、人事評斷,在表現上和傳統小說也不同。傳統上,是由作者或者作者讓讀者自己講出,也有藉由作者、讀者代入角色裡所講出,但在吳爾芙的書裡,這些話,是在意識流裡發生的,感覺很像女性在連綿絮語中不經意或下意識地夾雜在一堆話語中。我想像中許多女性的思考和敘述也是這樣的,因此她們會非常喜愛這樣的作品。
但如同我們必須掌握在女性叨叨話語中其實也有其要說明的事,對我來說,也要很努力認真地辨識作品意旨,這不是件容易的事,非常耗費精神。
看《達洛衛夫人》還有點精神,《燈塔行》就不行了。《燈塔行》的人物太多,其意識流又更隱晦,從中不易獲得看「故事」的樂趣,除了辛苦地練習追尋意識,去燈塔到底有什麼樂趣呢。
《達洛衛夫人》書摘:
她聽到打字機的答答聲,這便是她的生活,她…領受著這種影響,感到獲得了祝福,心靈亦淨化了。…這樣的時刻是生命之樹上的蓓蕾、黑暗中的花朵…──她想,人必須償還這些悄悄積貯的美好時刻。
她穿戴整齊,走下樓去,當她穿過大廳時,心中感到:「要是此刻死去,那將是莫大的幸福。」
這六月清晨的時刻,在它之上積聚著其他一切早晨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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