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卡爾維諾總是不斷的驚奇,無法預測用什麼寫、寫些什麼,還有讀到了什麼。
追尋著漂浮的浮光片影,一天又一天、一章又一章,很難講述到底讀到什麼。有一個原因是那些東西還模模糊糊地等待時間、等待人生、等待經驗去沈澱、去琢磨、去建構。知道有一天,還會回來再讀,於是列上了書單。
最清晰的部分是─帕洛瑪先生購物。眼睛宛如被帕洛瑪取代,而腦子進行著同樣的思考,剎時間,分不清楚是自己在思考還是卡爾維諾幫你思考。一邊對種種食物和肉欲官能的描寫滋滋有味地品嚐,而另一個部分則是運算著大量近乎同質但不同的品牌選擇。
「帕洛瑪先生的心態則在互相對立的兩種力量之間搖擺:一種力量的目標在於獲取全面的詳盡知識,而唯有品嚐過所有種類的乳酪,才能滿足這個意圖;另一種力量則傾向做出明白無誤的選擇,分辨出專屬於自己而一定存在的乳酪,即使他還無法辨別出來(無法在乳酪中辨認出自己)。」
「他縝密制訂的美食訂購單,轉瞬間便從腦海中溜走了;他結結巴巴,妥協地選擇了最普通、最平常、宣傳最多的乳酪,彷彿大眾文明的機器正等著他這個猶豫不決的時刻,以便再次擄獲他,任由他們擺佈。」
整個章節驚人又準確的描述,道出沈浸在龐大資訊之海的喜悅和選擇的困境跟結束的無奈。很難區分是作者講出了你不清楚的部分(從而獲得清晰的展現?)還是被作者影響,而也可能是講述的同時被重新定義。
為什麼我們要有如此多的選擇,是因為在選擇中找不到靈魂?那麼一旦找到靈魂之後就不再尋找嗎?如何界定「這就是」,除了靠直覺還有別的依靠嗎?
在閱讀文學的同時不斷地發現、再定義,是耽溺還是覺知還言之過早,現在也還不是感嘆生年有涯的時候。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繼續閱讀吧。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