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讀一章《馬可瓦多》是一種享受,但看完之後頓時有些空虛,決定重看這本高中買的書。同樣地也是一天讀一章。
每天讀一章是八、九點下班之後空閒時間所剩無幾之下的無奈,但能夠慢慢閱讀一本喜歡的書,細細品嚐,反倒成了每天下班期待的事。
記得上次讀的時候還懵懵懂懂,只是瞧著一堆稀奇古怪的城市,熱鬧的很。大概是人又老了十幾歲,在城市裡打滾久了,這次看的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順著馬可波羅和忽必烈的敘述,也許眼光沿著牆角、建築、高塔、深巷探尋,也許在腦海裡造訪它,也許只是談論城市的名字。一個又一個城市,眼界大開又目不暇給。似乎不停在城市間旅行、又似乎安坐家中看著馬可波羅和忽必烈在聊天。
城市究竟是什麼呢,是記憶、慾望、符號?輕盈的、貿易的城市,城市與眼睛、名字、死亡、天空,以及連綿的、隱匿的城市。很難一一細數,但這次,我記住了他們,也許,就卡爾維諾的說法,這件事並不存在,但又何妨呢?
不同城市反映了不同價值觀,有些人特別喜歡某些城市。以前我特別喜歡貿易的城市三─優卓匹亞(Eutropia),那是一群類似的城市的總稱,每隔一段時間,當居民們厭倦、再也難以忍受的時候,所有人就會搬到另一個城市,重新選擇他們的身份、家庭、朋友、敵人。現在我瞭解那時候的我陷在一種單調、無聊的狀態,因此特別對這個變動的城市特別有感覺。
其實每個城市不都是這樣嗎,融合了各式各樣的建築、聚集各式各樣的人,眾人懷抱著不同的目的在城市生活,有不同的眼光、不同的需求,城市興起、衰落,你可以說書中所有的城市指的是同一個城市也不會太離譜,事實上,書中忽必烈就有質疑馬可波羅說的都是威尼斯。
隱匿在這些城市之下的是我們的生活。這些城市指的也是我們生活的各個面象─轉來轉去都在「城市」裡,以為逃離了,其實如影隨形,甚至壓的讓人喘不過氣。在連綿的城市裡,那些擴張、延伸的城市,就像隨著年紀越來越複雜、越延伸的人際關係,甚至被淹沒、被反噬其身。更不用說「城市與死亡」和「隱匿的城市」那些亡者的城市所隱喻的茫然、無明了。
我可以繼續談論城市的不同意涵,但我決定停止。「如果真有一個地獄,它已經在這兒存在了,那是我們每天生活其間的地獄。有兩種方法可以逃離,不再受苦痛折磨。對大多數人而言,第一種方法比較容易:接受地獄,成為它的一部份,直到你再也看不到它。第二種方法比較危險,而且需要時時戒慎憂慮:在地獄裏頭,尋找並學習辨認什麼人,以及什麼不是地獄,然後,讓他們繼續存活,給它們空間。」有卡謬式存在主義的味道。現在看不見城市,也許以後會看見,也許還是不會。有一天,我會再回來看不見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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