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婆婆一雇用千尋,就自作主張地為千尋另取一個名字。工作賜予你一個身分、一個位置,但那是一個被竄改過的身分,你的基因已經被改造了。大部分的工作枯瘦無法容納靈魂,大部分的靈魂都沒有投入工作──即使那個身體每天都去上班。
那不工作好吧!斬斷與世界的交換,得到自由。不讓湯婆婆為我亂起名字,不讓任何人為我亂起名字,我只想要維持我純淨的存在。少女千尋曾經也是這樣想的,她拒絕吃那裡的東西,以保持自 己的形狀。但是她發現自己的手漸漸地透明了,揮擊的時候碰觸不到任何東西,直接從虛空中穿過去。這就是自由的凶險:失去身分,成為鬼魂一般的存在。
許多人嚮往自由以為自由多麼可愛,其實是葉公好龍。自由像真正的龍一樣可怕難馴。自由不會咬你,自由只是逼迫你看見:婆娑之洋,美麗之島,你的小命、微不足道的人生,無所式憑。
… 太陽還在,海還在,我在體制外感覺到自己的微不足道,但知道體制內的生活也使人感覺到自己的微不足道。我們橫豎就是微不足道的。」摘自《履歷表:遺事與軼事》張娟芬 (20081226)
不曉得有多少人為了工作取了個(英文)名字,而且只在公司用。名字,是我們與世界的聯繫。一個人的自由,不需要名字,也同時失去身份。但所謂的自由,也是在原來的價值觀所定義的,會成為鬼魂般的存在也是因為不認同原來的價值觀而同樣不被認同。外界是心靈的呈現,而自我也必須靠著社會的種種觀點而呈現。虛無的輪迴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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